拖拉JI

上一篇 下一篇

[喻黄喻] Mon Cher 03

03

 

 

第一个学期总是过得最快。十周的时间过得好像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眨,身边的欧洲同学已经收拾好行李、水陆空各显神通地回家过节了。

 

本地人一走空,学期间总是人满为患的宿舍楼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留下一群回不去的国际生,虽然说也冷清了许多,但一些平日里已经混得脸熟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落得点头之交的同学这时有了更多的机会交流,反而让不少圣诞节留在宿舍的人交到了投缘的新朋友。

 

除了留下来的和回家的,当然也有不少人索性出去玩一趟。黄少天性格开朗,又乐于助人,能玩会折腾,因为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群学商的学生,同胞之间很快就熟悉起来。放假前那边一群人计划去欧洲大陆玩一圈,见见世面,买买东西,终点则是安排在瑞士滑雪、庆祝新年。办签证的时候他们约上了他和喻文州。不巧两个人那段时间都在忙中期考试,没空折腾签证,闲下来后一合计,觉得在伦敦能做的事也挺多,何况假期后还有几场考试等着,不如好好地就在伦敦把圣诞节和新年过了。

 

主意既然拿定,黄少天那闲不住的“毛病”立刻犯了:每天只要天一亮,不管下雨不下雨,就开始大街小巷地窜。他最先迷上的是滑冰——这没办法,谁叫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活到这把年纪,都没见过几场雪——几乎每天都要去“河滨技校”边上的滑冰场报到,滑了一段时间兴趣有增无减,又跑去自然史博物馆门口那个,溜完两个小时的冰依然有劲得很,只要不下雨,一定跑过大半个海德公园,到牛津街上的百货公司要三个咸牛肉三明治(他两个喻文州一个),一边吃,一边看着街边各家店面的圣诞节橱窗,兴高采烈地点评着,要是累了,反正68路车总能把他们送到宿舍门口。

 

圣诞节前的伦敦其实天气不好,但是无数人的欢乐和思乡情蒸腾在一起,配合着社政街牛津街一路的灯饰,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只是叫人无比愉悦和兴奋的甜蜜气息。黄少天觉得自己每天都能吃下很多的东西,睡很少很少的觉,做任何事情都让他快活,更快活的是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成天疯乐,喻文州就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几乎做什么都在一起。

 

平安夜那晚两个人是在宿舍楼道里的简易厨房吃的。其实中午已经大吃了一顿,晚饭时并不怎么饿,加上包餐的宿舍楼里厨房一来小,二来设备简陋,就象征性地吃了一点。洗菜的时候黄少天忽然意识到少买了东西,湿淋淋的手猛一拍脑门,扭头对水池另一边的喻文州说:“糟糕糟糕我忘记买酒了文州你先忙我先出去一趟趁超市还没关门提点酒回来不然明天超市都不开门了!”

 

有了几个月同室而居的经验,喻文州已经渐渐熟悉起了黄少天的说话习惯和频率。等他不带喘气地说完之后,喻文州慢慢接话:“酒不是都买好了吗?啤酒冰了,白的放在窗台上,红的在房间里。够了。”

 

黄少天一看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超市关门,于是急急忙忙把手往衣服上一揩:“再去买点潘趣。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这事怪我本来想着想着要买的最后还是忘记了你别管了继续洗菜切菜我一下子就回来了……!”

 

只听得砰一声响,已经是连人带声音都在厨房外头了。

 

他向来是脑子转得快是动作也快,说话更快,喻文州没拦住他,只好任他去。洗好菜后刚开始切豆腐,兜里电话响了,不出意料正式黄少天打来的,这边刚说一个喂字,那边已经替他把所有的话都说掉了:“文州文州文州你快来一下,我忘记带ID了他们怎么都不肯卖酒给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气死我了!我在Waitrose,收银台这边等你!快点来,马上要关门啦!”

 

喻文州简直是有点哭笑不得地冲出门去,谁知道走到一半,远远地看见街那头走来一个人,提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看身形和黄少天一个样子,走近一看,不是他还能是谁?

 

黄少天正在哼不知道什么调子,一时并没发现是喻文州朝他走过来。直到喻文州叫他,才猛地一顿,又笑着说:“来得好快啊我和你说我刚挂掉电话就遇见同学了,他借他ID给我刷了一下,本来觉得能赶在你出门之前回去的又腾不出手来就没给你电话了。来得蛮快的嘛。”

 

喻文州接过一个袋子,手感出乎意料的沉。天已经黑了,他一下子看不清袋子里是什么,就问:“买了什么这么重?”

 

“所有现成的潘趣都卖光了就只好买橙子苹果肉桂和酒自己来煮了。我买之前问过了,人家说很容易的,等一下我来。还有超市的甜食和水果都在打折,我想反正也是要吃的嘛,你又不讨厌吃甜食就干脆多买一点咯。真的好便宜!文州你猜这两大袋子多少钱……?”

 

喻文州看着他的笑脸,摇摇头说“猜不出”,黄少天朝他狡黠一笑,又想起另一桩事,问:“我看起来真的很小吗?明明成年了居然还要被查ID怎么和他们说都不顶用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谁会天天把ID带在身上呀好危险的丢了怎么办?文州你说是不是?”

 

他既然这么问,喻文州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他们正好走在路灯的下面,灯光下的年轻人有一张含笑的面孔,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在好奇,显得比平时还要大。但这张脸孔看起来的确年轻,下颔的线条虽然分明,却不坚硬,倒是有几分柔和的意味,在仔细一看,脸上那细细的、绒绒的光芒,让整张脸都更加明亮起来。

 

喻文州就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黄少天等了一会儿等不到答案,先没耐心了,撇撇嘴说:“没道理,为什么你就不被查证。”

 

喻文州只好说:“也是有的。”

 

“那也比我被查的次数少太多了!至少少一倍!不对……一点五到两倍吧……咦?咦咦咦,文州文州文州,好像下雪啦……等等,真的下雪了!”

 

喻文州抬起脸,看向暗沉沉的天空。果然有轻柔的湿意落在眉眼之间。他点头,跟着黄少天一起微笑起来:“嗯,下雪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瞬间平息了黄少天被查ID的不爽,让他在接下来的一路里说了比往常还要再多个一点五到两倍的话。雪很快地变大了,等他们走进宿舍楼时,头发和外套的肩膀位置已经落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黄少天盘算着第二天一定要拉着喻文州打雪仗,这让他煮酒的兴致都高昂了许多。吃饭时他忍不住说了好久整个童年遇见的唯一一场大雪,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以为雪是硬的,像糖一样甜,于是在吃到软而无味的雪后,还失望地哭了一场。火锅散发出来的热气和潘趣酒把黄少天的脸染红了,却没有让他的口舌变得迟钝,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得趴在桌上抬不起头来,喻文州看着他笑得肩膀抖成筛子的模样,也真心实意地笑着,不忘记捞起一个鱼丸放进黄少天的碗里。

 


评论(11)
热度(85)
©拖拉JI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