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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 一

倚天

 

阅读注意:作者一贯趣味低下,据说很会写OOC。架空,有私设,人物关系会发生改变。本文与任何真实历史人物、事件无关。一切剧情纯属虚构。

 

作者一被催文就紧张得容易坑的怪病至今没有痊愈……

 

主CP 叶乐叶,可逆,不可拆。副CP我觉得应该至少有韩张。

 

 一

多年以后,张佳乐独身客居霸图,他会想起当年在云南的事。孙家的马队从缅甸回来,一定会经过百花寨。热带的阳光把孙哲平的脸和颈子晒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颜色。孙哲平不太笑,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摸出一把翡翠珠子塞给他。张佳乐接过来,和寨子里的孩子们一起当弹珠耍。

 

这些玩意儿张佳乐从小玩到大,从来没当过一回事,知道它们很值几个钱,还是第一次去北平那会儿。那一年他十岁,跟着老子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

 

那天他老子的几个朋友带着他们去香山。先登顶,从香山顶上往下看,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金黄色,和间或闪现的红色。这是张佳乐在老家从未见过的景色。他的家乡有着更高的山、更宽的河流,芭蕉花红得蛮不讲理,空气中总是有着各种各样花的香气,湿润而芬芳。北方的秋天孑然不同:干而冷,阳光明媚,又亮又白,天蓝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看完黄叶和红叶一群人沿着另一条路下山,到了一个宽阔的庭院。路上他爹爹的朋友说:“……内阁改组之后,冯主席和夫人就在香山买了一块地,开了这么个孤儿院,天南海北只要是找上门的孩子都收,就是因为他本人的缘故,更重杭籍,教孩子们认字读书、学一门手艺,夫人则开了个医院,救护老弱,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

 

张佳乐彼时听不大懂官话,听到这里就问:“阿爹,鸡冠是哪个?”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末了他老子一把抱他起来,刮一把张佳乐的鼻梁,笑骂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籍贯就是你从哪里来。张家祖居昆明,我们的籍贯就是昆明;但好比孙家,虽然也住在昆明,却是近几辈移居来的旗人,论籍贯,还是北平。”

 

张佳乐想想孙哲平那副样子,也懒得管他是旗人还是马人,心思早在瞬间转了七八个弯:“那阿妈的籍贯就是百花!我的籍贯也是百花!”他兴高采烈地说。

 

“天底下哪里有儿子的籍贯跟着妈走的。你阿妈嫁给了我,就是张家的人,我们的籍贯都是昆明。”

 

张佳乐听到这个有点不开心,但发现自家老子的神色似乎更不开心,想起出门前母亲交待的不能和阿爹在外人面前顶嘴,就撇了撇嘴,没说下去。不说归不说,心里却想,比起昆明,还是百花寨有趣多了。每年他阿爹出门那几个月,阿妈会带他回百花,寨子里的舅舅们不会城里那些什么国文数学,但是他们会跳舞、唱歌、还教他怎么用刀。百花的男人都是用刀的好手,阿公和舅舅都说过,他流着一半百花的血,将来一定是摆夷最骁勇的猎人和武士。

 

他还得到过一把摆夷少年用的刀。因为阿娘是寨主的幺女,他又是阿娘唯一的孩子,刀匠在做工用料上极其讲究——象牙的刀柄,雕做了个老虎头,獠牙颗颗可见,虎眼是缅甸那边来的祖母绿,小指盖大小,绿莹莹的油光,好像真的密林深处栖息着的兽的眼眸。

 

张佳乐对那柄刀爱不释手,可惜一回昆明,他老子看见幼子拿着把刀玩得废寝忘食,只是勃然大怒地把刀给缴走了。

 

他的父亲不愿意让人家知道他是半个摆夷人。张佳乐知道。

 

一想到这点,张佳乐愀然不乐地垂下了眼。

 

云南商会张会长丧妻后再娶,续弦是摆夷寨子里的公主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今天做东的几个都是他相识半生的老朋友,见父子俩都变了脸色,很快就猜出了因由。于是立刻有人来哄张佳乐:“小公子,你看,那边几个小朋友,听说你今天要来,早早在那里等了。”

 

张佳乐顺着长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子里的银杏树下,两男一女三个孩子正看着他们,两个男孩年纪和他相仿,女孩子要小一些,生得好似一块美玉。院子里的另一角远远站了个有了些年纪的女人,格外笑容可掬,也看着张佳乐。

 

这一行大人们别有要务,只是不会说与小孩子知道,见院方这样体贴地安排了同龄的孩子相陪,张会长就把张佳乐从怀里放了下来,又和蔼地拍了拍几个孩子的头,说了些场面上的话,格外交代了张佳乐要懂事,这才和朋友们一并去拜会隐居在此的冯主席了。

 

张佳乐知道这三个孩子一定是来陪他玩的。他从小身边数不清的玩伴,无论在昆明还是百花都是众星捧月一般长大,对此也不陌生,就掏出荷包里的珠子,说:“玩这个?”

 

两个男孩里其中一个分明和那美玉一样的小姑娘是兄妹,另一个瘦瘦小小,却有一双清亮的、连一线灰尘似乎都容不下的眼睛。看见张佳乐手里的珠子,两个男孩子飞快地看了一眼对方,才由那小哥哥笑着对张佳乐说:“好。弹珠我也有。只是,要是输了,珠子归我们么?”

 

张佳乐一听笑了——他在百花是打弹珠的一把好手,整个寨子的孩子,从来没有能赢过他的,于是很费力地说着官话,手上还跟着:“你们输了,你们的珠子也归我?”

 

“那是当然。”两人更快地交换了一下目光,答道。

 

“那好!”他笑眯眯地、豪气干云地答应了。

 

看见张家的小公子趴在地上打弹珠,孤儿院的老师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过来阻止。三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子就像刚刚离窝的小狗,在一片尘土飞扬中,在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的注视下,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场较量。

 

张佳乐很快发现自己遇上了敌手,他荷包里的弹珠一颗颗地输了出去,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瞪着眼前这片尘土飞扬的操场,不由得想,一定是因为北方的土和他们那儿的不一样,可随着荷包越来越空,他咬咬嘴唇看着对面两个越笑越开心的家伙,又想,一定是因为孙哲平没来北平。但张佳乐从来是认赌服输又越挫越勇的,听见对方笑嘻嘻问他“哭没?服气没?”也只是恶狠狠地瞪过去一眼,埋头再战。等他终于找到诀窍、并眼看着就要从对方手里赢到今天的第一个弹珠时,他老子和冯主席一起出现在了操场的另一头。

 

大人们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用不了多久,随行的女老师看清苏沐橙捧了一手心的弹珠到底是什么,当即就惊叫出了声:“叶秋!苏沐秋!怎么能赢客人的东西!还是这么贵的东西!”

 

两个孩子拍拍裤子膝盖和衬衫手肘上蹭到的灰,站起来叫了一句“冯主席好”,就低眉顺眼地不再说话。可是从张佳乐的角度看过来,分明看到两个人眼角和嘴角都有小心藏好的笑意。

 

输是输了,但张佳乐到底还是服气的。这些珠子都是孙哲平随手给他的,打磨得也不仔细,所以在北方的沙地上不好使。他昂起头,对老师说:“我输给他们的,说好的!”

 

冯主席看着面前这个少年郎,就含笑往身边一望,说:“张会长真是虎夫无犬子,小公子好气魄。只是这玉珠到底贵重,小孩子们不懂事,不能收。沐橙,还不还给客人?”

 

苏沐橙年纪还小,虽然听见冯主席出声交待,一时间却也只是为难地捧着珠子,看看两个哥哥,又看看张佳乐,最后看看一圈大人们,竟是没动。张佳乐抹一把汗,正要再说“说了给你们就是给你们的”,这时女老师已经从苏沐橙手里把所有的翡翠珠子接过来,眼看就要塞回他的荷包里,张会长忽然说:“孩子既然玩得开心,又投缘,留给他们做个纪念也好。都是些小东西,只是有趣,不值几个钱。”

 

冯主席却决意不肯收。大人们推让了半天,几个孩子都看得发愣。到了最后,冯主席发话,三个小孩一人拿一颗,留作纪念,多的,就无论如何不肯再收了。

 

这个插曲之后,天色将晚,张佳乐就跟着父亲下了山,三个小伙伴也一并送他到了孤儿院门口,只是再没机会说上一句话,连互通个姓名的机会,也错过了。

 

再没几天,他们就离开了北京,回云南去了。

 

回去以后张佳乐对香山的这一场大败很是耿耿于怀了一段时日。孙哲平问他北京之行,他翻来覆去说的,也不过是这一场争斗。孙哲平看他说得又是满脸不甘又是双眼发亮,下一次跟着家人跑马队时,专门为他挑了一捧好珠子,三十来颗,打磨得光滑水润,粒粒大小一致,水头自不必说。那个时候张佳乐也长大了点,总算知道了孙哲平这年复一年塞给他的绿色石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张佳乐把它们好好地收了起来——后来孙张两家出了变故,遭了劫难,他和孙哲平东逃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吃尽苦头,曾经穷到一个冬天两个人都穿不起一件像样的棉袄,也没有当过一粒;那个时候陪着他的云南的旧人,只有一个孙哲平,跟着他的云南的旧物,只有那把刀和那捧珠子。他从没用猎寻来打过猎,再没用珠子玩过弹珠。

 

他用它们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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